发布时间:2026/08/14 21:52:29
八月的滕州,风清气爽。暑期返乡期间,我专程前往滕州市博物馆参观。站在龙泉广场旁的馆舍前,望着仿汉唐形制的庄重建筑,心中生出几分对本土历史的敬畏与期待。

步入首层通史展厅不远,北辛文化的器物便映入眼帘。七千三百年前的红陶三足钵、深腹罐静静陈列在展柜中,一旁伴着石磨盘、鹿角锄等生产工具。教材里反复记诵的“山东最早新石器文化遗存”,从前只是试卷上的知识点,此刻隔着玻璃望见那些朴拙却规整的陶土器身,忽然读懂了“文明曙光”四个字的分量。先民们捏陶、耕种的日常,隔着七千多年的岁月,忽然变得具体可感。

沿展线深入,便是“三国五邑”的先秦篇章,滕、薛、小邾等方国的历史脉络在展板上缓缓铺开。行至二楼“赫赫青铜”展区,镇馆之宝滕侯鼎立于展柜正中。这是西周早期滕国国君的祭祀礼器,通高不过二十余厘米,盖面的夔龙纹、腹部的饕餮纹、三足的蝉纹层层排布,盖与器底“滕侯作宝尊彝”六字铭文清晰可辨。从前只在地方史读物里见过它的照片,亲眼看见鼎身的铜绿与精细的纹饰,才真切感知到三千年前滕国的礼乐气象。
同厅的不其簋同样令人驻足,一百五十余字铭文铸于器内壁,字字记录着西周战事的烽烟。这件器物的器盖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,唯有器身长留故土,身首异处的遗憾,更衬出文物背后的岁月沧桑。展厅里数十件鼎、簋、爵、戈依次陈列,青铜冷光跨越千年。作为机械专业的学生,我忍不住端详器物的铸造痕迹,三千多年前的范铸工艺能达到如此规整的精度,其中的匠心与智慧,远比课本上的公式更让人动容。
余下的玉器、铜镜、陶瓷等专题展厅,我也逐一走过。大汶口文化的人面纹玉饰小巧,墨玉上镌刻人脸轮廓,背部留有穿孔可供佩戴,藏着先民朴素的审美与巧思。从战国素面镜到汉唐海兽葡萄镜、规矩镜,再到明清铭文镜,镜面映过千年风月,背面花纹换了一代又一代。陶瓷与近现代展厅脚步稍缓,一路走下来,这片土地的历史脉络在眼前愈发清晰。
离馆时已近傍晚,夕阳落在龙泉塔上。几百米的展线串联起数千年的文明进程,从前总向往远方的宏大叙事,反倒忽略了脚下故土沉淀的厚重文脉。作为从这里走出的青年学子,我们既是历史的凝望者,也终将是续写者,自当踏实治学、躬身实践,不负这片土地绵延至今的文明薪火。
【作者:2024级本科生张恒瑞 来自单位:机械工程学院 责编:王一晗 董宇妍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