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眸启航·视界无疆”实践团队成员 张玮钰

济南市山大路居委会的活动室里，几个孩子正戴着眼罩，双手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摸索。桌上摆着几个一次性纸杯，任务很简单——把它们叠在一起。但失去视觉之后，这件平日里毫不费力的事情变得格外艰难。孩子们的小手在空中试探着寻找杯子的位置。刚拿起一个，另一个就被碰倒了，反复尝试了好几次，终于有孩子成功把两层杯子稳稳摞好。摘下眼罩的那一刻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这是山东大学“明眸启航·视界无疆”实践项目暑期宣讲活动中的一幕。在济南的这一站，活动围绕视障群体的日常体验展开。蒙眼叠纸杯之后，孩子们又拿起盲文板和盲文笔，学习用六个凸点拼出拼音和词语。笔尖在纸面上扎出细密的凸点，力道轻了扎不透，重了又会把纸戳破，需要反复尝试才能写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当孩子们闭上眼睛，仅凭触觉去“读”彼此写下的盲文时，活动室里安静了许久。指尖下那些细小的凸点，从抽象的知识变成了真实的文字——虽然读得很慢，但确实能够“看见”。

而在几千里之外的新疆阿勒泰市团结路街道，另一场关于声音的体验正在进行。活动的起点是一段手语学习视频，画面里流畅的手势吸引了在场所有孩子的目光。哈萨克族、维吾尔族、汉族的孩子坐在一起，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模仿。随后，手语卡片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，规则很简单：自由组合词语，用手语造一个句子，再让旁边的人来“翻译”。

两个哈萨克族小男孩趴在一张桌子上，面前摊着好几张卡片。他们低着头研究了一会儿，其中一个突然眼睛一亮，转身对伙伴比划起来——双手合拢再打开，模仿包子的形状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，做了个“吃”的动作。另一个男孩立刻明白了，两人凑在一起，把几张卡片上的手势连贯地打出来。旁边的人马上对着卡片翻译出来，两个孩子造的句子是：“幼儿园的孩子们早饭是烤包子。”他们听完翻译，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一排小白牙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原来手语不只是沟通工具，它还可以承载孩子们最日常、最真实的快乐。

这些简简单单的话，在没有声音的世界里，同样可以被完整地“说”出来。孩子们在分组展示中轮流用手语打出自己造的句子，其他人努力辨认、猜测、翻译，活动室里比划声、笑声、猜测声此起彼伏。手语成了一种奇妙的通用语言，不分民族，不分语言，所有人都安静而平等地传递着各自想说的话。

孩子们笨拙摸索的双手、扎歪了又重新写的盲文点、哈萨克族男孩比划烤包子时亮晶晶的眼睛……这些时刻，让我自己真正走近了感官障碍群体的日常，也看见孩子们心中自然而然的善意——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，只是在戴上眼罩时觉得“好难”，在看到小伙伴打手语时觉得“好有意思”，但这种简单直接的感受，或许就是理解最开始的样子。

善意往往就是这样开始的，当更多孩子愿意闭上眼去“看”、静下心去“听”，那些被忽视的角落，也会慢慢被光照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