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科学与能动学院本科生 张泽熙

发布时间:2026/06/27 20:00:23 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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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7日 星期六 晴

毕业典礼后,我在体育馆外面的台阶上坐着等待。人群走过来,穿着学士服的陈昱州学长冲我挥了挥手,杨希学姐抬头看到我,笑了一下。她说那我们走了,没人“虐”你了。昱州学长在旁边接了一句,说你明明打得越来越好了。

我看着他们,想起了大一上学期第一次去球场那天。

九月份,兴隆山校区的风还很大。我站在体育馆门口,手里攥着一把超市买的拍子。能动学院羽毛球队招新,舍友拉着我来的,结果他自己不去了,我却被留下了。昱州学长让我打了几个球,说我基础差了点但跑得动,来练吧。希姐在旁边补了一句,大一的小孩愿意来就不错了,你当年还不如他呢。

球队一周练两次。大一的课排得满,有时我从教学楼赶过来已经迟了,昱州学长也不说什么,只是让我到了之后多跑两组步伐当热身。他最常说的话就两句:“重心再低一点”“没事没事下一球”。

大二那年“山大杯”羽毛球团体赛,能动对体育,我和另外一个女生配混双。对面两个人都是体育学院的体育生,身体素质很好,我紧张得第一局输了11分。局间休息他递给我一瓶水,告诉我对面反手位是弱点、尽量往反手挑、别怕起高球。其实对面杀球挺快的,但他说了,我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快了。第二局我们追到了19平,最后一个球对面没接住,我们艰难拿下一局。但是第三局我们硬实力还是不够,兵败如山倒,两个人站在场上不知道该说什么,州哥拍了拍我肩膀,说的还是那句“没事没事”。那天晚上回宿舍的路上他难得跟我聊了很多。说自己大一也是打比赛就手抖,简单球都接不住,体能差到跑两圈就跑不动了,被当时的队长罚了整整一个月的体能。我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我。

每个学期刚开学,昱州学长都会给我发消息让我去他宿舍一趟。我到了之后看到他在地上摞了一排课本,工程热力学、流体力学、传热学,都是专业课要用到的。他说这些他不用了,让我拿走。我翻开看,每一本里都有他做的笔记,重点公式用红笔圈了,页边还写着一些很短的批注——“这里考试必考,这个推导不看也行”。那摞书我抱回宿舍放在书架最顺手的那一层。后来复习的时候我经常看他的笔记,有时候甚至能想象他坐在图书馆或者上课时翻这些书的样子。那几本书我现在还在用,每次翻开看到那些红笔圈注,都觉得他不是已经毕业了,只是今天没来训练而已。

希姐是完全不同的性格。嗓门大,说话快,打双打的时候会在对面喊“你这个球再起高了我就不跟你配了”。但每次打完比赛,不管输赢,她都请大家吃饭。大二下学期有次吃完饭,她忽然问我想过以后读研还是工作没有。我说还没想好。她放下筷子,很认真地说现在觉得还早,但等到大三再想就晚了,GPA稳住是第一步,然后去看有没有感兴趣的课题组,能提前联系导师最好。今年春天她保研到了西交,我发消息恭喜她,她只回了三个字:你加油。

球队的事想起来很琐碎,但填满了我大学三年。大二冬天有一次训练结束,风刮得脸疼,三个人裹着羽绒服往外走。希姐说,你们有没有觉得,球队就像一个小的家,不管你这一天上了多烂的课、考了多差的试,到了球场挥几下拍子,就都好了。路灯昏黄,三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,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。那个场景今天想起来特别清晰,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有了。

送他们的时候没说什么特别的话。昱州学长让我好好打,说明年“山大杯”再看我拿奖牌。希姐在旁边叮嘱别忘了给她报喜、保研的事有什么不懂就问。他们往校门口走,走了十几步,昱州学长回头喊了我一声,说以后你就是能动羽毛球队最老的了。我说你够狠。他笑了一下,转身继续走。

那个背影我看了很久。

写到这里我在想,真正的感谢不是那几个字表达的。真正的是我记得那些事:天黑走回宿舍的路,书架上的那几本旧课本,还有那句“没事,下一球”。毕业意味着他们会离开这个校园,但他们留下了很多,不是奖杯,不是战绩,留下的是一种习惯。大一的新生来了,我也会像他们那样,告诉那个小孩重心再低一点,然后在他打好一个球之后,轻轻点一下头。


【作者:2023级本科生 张泽熙 来自单位:核科学与能源动力学院 责编:谢婷婷 王亦婷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