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时间:2026/07/25 21:53:00
走进太平山南坡的芝泉路6号,我来到青岛革命烈士纪念馆。纪念馆顺着山势往上建,分了三个平台,一层比一层高。正门广场上的“山河魂”群雕很高,八张年轻坚毅的脸庞从石块中长出来,每一道棱角都像在用力说什么,嘴唇却紧闭着。我站在下面,替他们看完了他们没来得及看的。


中坪是抗战馆。墙上挂满了黑白照片——日军两次侵占青岛,1914到1922,1938到1945,加起来十六年。栈桥、八大关、中山路,那些我前几天到过的地方,在照片里空荡荡的,行人一个都没有。展柜里有一台老式照相机,旁边写着周浩然的名字,他是国立山东大学的学生,是我的学长,抗战爆发后他回乡组织抗日武装,二十四岁牺牲。我看着手稿上写得很用力的字,有些笔画洇透了纸背,忽然有一个念头很清楚:他写完了,轮到我来写了。不是写他那样的遗书,而是写他没能继续写下去的那部分。
走进正厅,我看见了闻一多的照片,这张照片我也在知新楼六楼的名人墙上看到过。1930年他来青岛大学做文学院院长。隔着快一百年,我站在他站过的城市,读他写过的字——他在前面走,我在后面跟着,他踩过的路,我刚好也踩上去了。
西侧广场上是烈士英名碑,黑色花岗岩,很宽,密密刻着一万七千多个名字。我凑近了一行一行看,用手摸过去,指腹能感觉到每一笔刻痕的棱角。碑面晒得烫手,名字凹下去的地方却凉凉的。
我很喜欢能摸出颗粒感的质地,粗糙的、实在的,像掌心真真切切地碰着什么。每次站在雕塑面前总伸手去蹭——雕塑冷冰冰的,悄悄吸走我手的体温,而我也好像能从那些棱角和起伏里,摸到一点它们自己的硬朗和倔强。今天走进展厅,迎面那面大壁雕。画面上,先辈们以恢宏的气势冲锋陷阵,但他们并非都身如钢铁、强大威猛,他们也可能伤痕累累,但只要想到保家卫国,便在所不辞,一往无前,能迸发出无限力量。
【作者:2025级本科生 陈紫怡 来自单位:文学院 责编:王莉莉 夏郗】